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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边缘(微小说)

时间:2019-11-07 来源:喜和香港

"听说派出所昨晚来村里带走了几个人"

"好像还有国土资源所的"

“好像、、、、、、”


一大早,小河沟村的打谷场上就聚集了一大批地地道道的村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这个小山村刚刚发生的大新闻。这些村民是典型的“留守”人民,绝大多数是年过六旬的可以用老人的称谓来称呼的人,还有极少数是四十来岁的,懂不清为什么他们这些正当壮年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留守”?为什么不进城务工或外出打拼?也许,是因为他们就恋这把热土的缘故吧。

小河沟村一直很平静,依山傍水、草木葱茏,一条三米宽、二百米长的水泥小路将小村子300多座屋舍有规则地切割成了南北两段,北边多数姓张,南边多数姓王,几十年来,这两大姓氏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平淡地过着平凡的生活。直到那一天,村委会换届选举,彻底让张王两家翻了脸、红了眼,彻底打破了这个宁静乡村的平静。那是1992年12月20日,当时的天空还隐约飘着细雪。


“村主任轮流当,一届张,一届王”这是小河沟村最德高望重的王林坤在20年前定下的规矩。当初,大家都对这个规矩毫无异议,因为这样看起来很公平。如今,时代变了,王林坤也死了将近10年了,村主任选举的规矩也该破破了。

最先打破这条被立了二十多年规矩的人是一个叫张满囤的人,他早年当过兵,只当了半年就因为犯错误被除了军籍回了家,回家后没几天就跟随他三舅在林边煤站开始了稽查收费的营生。“不紧不慢,一天三万”这是那个年代对煤站工作人员的描绘,虽然有点夸张,但是煤站工作人员的收入之高是可以想象的,这其中的大头肯定是灰色收入。

张满囤有钱了,他先为自己购置了一台轿车,宝蓝色的桑塔纳。那时的他,不管到哪里,哪怕是去只有20米的茅房,也会发动着车,开着车去。他总是在极力向别人炫耀,炫耀他的有钱、炫耀他的高贵、炫耀他的与众不同。张满囤是个脑子灵活的后生,或许是在外当过兵见过世面的缘故,他总会瞅准时机、总能瞅准商机,利用自己的资源优势赚个钵满盆盈。本来他是不愿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竞选村主任的,但是,在他父亲张拴拽、伯父张拴芩和妻子江雪梅的强烈鼓动和威胁下屈从了。他拿出2万块钱给镇长、书记送去,请其多多关照;他拿出3000块钱给全村具备选民资格的村民送去,让其多多帮忙。就这样,1986年的那次村主任选举,张满囤高票当选。


当了村主任的张满囤很少过问村里的事,他照旧在外做着自己的大事——挣钱,镇上有需要他参加的会,他就给镇长、书记去个电话,然后让村里的委员代替参会。镇长、书记也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每年过年,张满囤都会到这两个领导家里去贺新春,顺便赠送两盒被钱塞满茶叶盒的茶叶。他们明白:没有张满囤,就没有他们在市中心的大房子;没有张满囤,就没有他们子女上贵族学校的学费;没有张满囤,就没有他们远离妻子后的丰富情感生活。张满囤是一个善于撒网的高明渔夫,他用一条利益输送链将权力终端有力地收拢在自己手心,他明白:钱,是敲门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懂得:用钱打开权力之门,让权力为钱再开方便之门!有时候,张满囤夜里睡觉都会笑出声来,“老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张满囤当小河沟村主任这几年,钱包更鼓了,肚腩更大了,交际更广了,就是老百姓的实事办的更少了。89年村委换届选举,全村拥有选举资格的180张选票中的170张原本都没向张满囤倾斜,然而,当张满囤在选举前一天夜里揣着5000元现金,亲自登门造访选民后,第二天的选举竟然奇迹般的逆袭,张满囤又全票当选了。因为这是一个金钱社会,这是一个拿钱就可以收买人心的时代,这是一个用钱就能够让病入膏肓者起死回生的时代。

江雪梅这次没有了以往丈夫当官后的喜悦,她开始埋怨满囤:“这破山村,一年到头没啥好光景,你一直当个这破主任,每年给当官儿的白送几万块钱,给老百姓分几万块钱,咱们厂子里还得付工人工资和各种费用几万块钱,一年下来得有十几万的支出,虽说厂子的效益还不错,但是,咱们不能这样烧钱呀?”“你懂个啥?我又不是那没头脑的人,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有意义有价值的,你的眼光得放长放远些。哦,对了,那天让你给刘镇长他丈母娘送去的2000块钱西凤超市购物卡,你送了没?”“送了,送了,早送了”“那就好,他又欠我一个人情。这世上有三碗面最难吃——脸面、情面、场面,你要明白。哦!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中国最著名的青帮头目杜月笙先生说的。”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俩人的对话更像是一次哲学思考、一场人情旅行。


“听说村里要开矿了”张拴拽刚从镇上买年货回来,就跟老伴儿刘小娥说道。

“开矿,开矿,榨干了矿工便宜了狼”刘小娥那细若游丝的口腔里淡淡地吐出几句话。“哪年不死几个人?你看咱们邻村的二扁担,前年砸了200万承包了大柳树煤矿,刚三个月,就出现井底塌方,埋住了6个矿工,要不是这6个矿工是外地人,他还得赔偿更多的钱,他煤矿经营不善,半年后就倒闭了,同时还欠了一屁股账,听说,他每年过年都不敢回家,在外躲债呢。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可怜了那一对儿女和贤惠的媳妇儿”。刘小娥出身书香世家,祖父做过晚清的举人,后来,家道中落,但是,能读书习文的父亲还是对刘小娥产生了潜移默化的正向激励与影响,父亲亲自教她识文断字,她也成为那个年代那个地方最知书达理的一个女性。后来,在媒人的撮合下,刘小娥嫁给了邻村最有学问的张拴拽,一年后,就生下张满囤。

“你说,咱们满囤承包村里的煤矿怎么样?”

“这个,我看行”

“好,我去他那儿走一遭,跟他聊聊”

张栓拽打心眼里是喜欢这个煤矿的,因为他曾经跟随父亲在这里挖过煤。这座煤矿是大自然给这个山村的天然馈赠,巍峨的牛头山、清澈的丹溪河,以及那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松林,都给了这座煤矿最完美的点缀和修饰,让这里的煤炭形象更佳、气质更好。

这个煤矿五年前因为承包者资金链断裂而停办,然后,就一直荒废着,几年前,一些残留的机器设备也被不知名的外人偷偷搬运走当废铁卖了,除了几间破败不堪的简易房和一个煤矸石堆外,这个被遗弃的煤矿毫无保留地回敬了大自然一个原始生态的大大的拥抱。

张栓拽快步地走向儿子的家,他想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有本事的儿子,然而,当他走进满囤家的大院后,一种带血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难道儿子出事了?他在院子里迟疑了10秒钟,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飞奔进张满囤的屋里,他看到了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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