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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世长欢

时间:2019-11-07 来源:喜和香港

看了就要关注我,喵呜~

简介

很多女孩子都有一个当店长的梦想,在闹市里的僻静处开一家花店,在美丽的小镇开一家温馨的咖啡店,在文艺青年喜欢聚集的地方开一家不打烊的书店。


今年,燕国的寒冬来得迅疾,飒飒秋风只吹了一月有余,寒素阁外的梧桐便被皑皑白雪压断了好些枝丫,从雕花窗望去,入眼皆是一白。

“第三日。”

长欢抚摸着窗沿上被簪子划出的痕迹,喃喃道。

“吱呀”一声,紧紧关闭着的门被打开,侍女彬儿端着一盆炭火进来,有些胆怯地抬头看了长欢一眼。

已经过去了三日,彬儿看见这位主子还是不由得胆战心惊。分明是一张绝美的面庞,但是因为长久不出门,皮肤是不正常的惨白。一身浅色衣衫,耳朵上坠着麻环,青丝也未曾束着,散乱地铺在榻上。一条素色绢带将双眼遮住,束在脑后。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她的脸上总是不见笑容,也不怎么喜欢说话,若是开口,必然伴随着一连串的咳嗽,除此之外,便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榻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每彬儿鼓起勇气打量她时,不出片刻,便会躲开目光——饶是如此潦倒,她也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虽不知道主子到底是何人,但是瞧着通身的气派,也必定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闺女。

只是,若是侯门千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连眼睛都瞎了呢?又怎么会被带到寒素阁这样尊贵的地方?

彬儿一边拨弄着火炭,一边不由得猜度着。

收拾停当后,彬儿便小心退出去关上门。长欢对此恍若未闻,只是轻轻伸出手。

一片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到她的掌心,眼前虽然一片黑暗,可是指尖传来的凉意,却不断地提醒她:“下雪了”。

长欢缓缓握紧双手,低下头,纤弱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现在愈发灰败。

“你若是不应,我便用谢玉的血,来染燕国的白雪,本王一早听闻,你与谢玉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那你愿不愿意,用整个姜氏王朝,换他安然无恙?”

“只要你告诉我,藏着玉玺与青鹤剑的地方,本王便可以饶了你的父王不死,甚至,还可以让燕国不至于一朝倾覆——长欢公主,本王说的话,也不是玩笑。”

那人充满威胁的话语一遍遍地在长欢的脑海中响起,长欢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抽出手中的长簪,划伤了自己的眼睛,妄图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那人。

只不过那样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人,怎么会让她顺了自己的心意?

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居在此,之前将她推入火坑的人,却总也不现身。就好像之前的种种,就是一场噩梦,大梦初醒,一切便如同从前,国不曾亡,父不曾死,情不曾断,眼不曾盲。

她仍是万人敬仰的公主,国君膝下承欢的小女儿,谢玉的青梅竹马。过了十五,她便可以着凤冠霞帔,入大红喜帐,从此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可是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正兀自出神之际,方才关上的门又被打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衫摩挲的窸窣声传入长欢的耳朵。

长欢闻声转过头,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右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来了。

“想清楚了吗?”长欢的耳边响起萧晟旌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厉,似终年不化的白雪。

长欢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也能想象的到,他现在必定负手而立,蹙着一双剑眉,眼底似深潭一般幽暗。

长欢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艳丽的笑意:“广成王就这么担心本宫不答应吗?”

萧晟旌见长欢是这样的态度,倒也没有动怒,反而轻蔑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带出去。”

话音刚落,长欢的双肩便被人钳制住,押出了房间。

不多时,长欢便被人带到了寒素阁的院子中。还不等长欢站定,脑后的丝带便被萧晟旌亲手解开:“公主的伤口恐怕已经大好,可以亲眼看看自己的同胞亲族了。”

因为长久闭着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线。长欢勉强看向前方,只一眼,尚有些温度的身体,顷刻间如同寒冰一般。

寒素阁的院子里面,乌泱泱地跪着近百个人。

尚在下雪,每一个人却只穿着沾了血迹污渍的单衣,蓬头垢面,被麻绳紧紧地束缚着,落魄可怜犹如街边的乞儿。经过这样的变故,每一个人犹如行尸走肉,目光浑浊,再无当初的王者之气。

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曾经是燕国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姜氏王族。

长欢一个个看过去,眼眶酸涩不已,却咬紧牙关,一滴眼泪都不肯落。

“说与不说,公主自己决定。”萧晟旌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提起已经煮沸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顷刻间,袅袅茶香便弥漫在长廊。仿佛此时此刻,不是生死场,而是风月地。

长欢后背紧绷,一动不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抖动一下——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是多么地惶恐无助。

若是选择闭口不答,这院子中密密麻麻的亲眷便会顷刻间成为刀下亡魂;若是选择尽数相告,谢玉便必死无疑:这分明就是一条死路。

“公主、公主!”一直跪在地上的谢玉见长欢一直不动弹,惊慌失措地直起腰,惶恐不安地喊道:“你我、你我自小相识,我会是你的夫君,我答应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就算你不再是公主,就算是只剩我们两个人,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

或许每一个濒临生死关头的人,都会露出为人的本性。谢玉哆哆嗦嗦地望着长欢,言辞激烈,句句渗血,举止之间,毫无半分仪态可言。

长欢静静地看着她的谢玉,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在谢玉一遍遍近乎绝望的呼喊中闭上了双眼。

“我什么都告诉你——放了我的亲人。”

长欢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她是燕国的公主,儿女情长与家国安危,她只能选择一个。



话音刚落,谢玉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眼中唯一一点求生的希望在顷刻间熄灭,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流下,不声不响地落到地上。片刻之后,谢玉一头撞地,发出令长欢心颤的绝望哭号。

“此生,是我欠你。”

长欢掀开杯盏,以热茶为墨,在石桌上绘出藏宝之地。最后一笔终了,长欢身子一软,撑着桌子勉强站立,行动间无意打翻了茶水,瓷盏应声落地,碎片飞溅。

“玉玺在父王寝宫的密室之中,青鹤剑,藏在燕国的地下密室。密室的大门,被巫师用上古秘术封印,等闲之人不可开,若是强行进入,便会落得玉石俱焚的地步。”

“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谢家血脉的……心头血浇筑七日,秘术便会被破解,青鹤剑便会到你手上。”

谢氏一族,数代单传,到如今,只有谢玉一人。若真是取用七日的心头血,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谢玉,哪怕是武功高强之人,也捡不回一条命。

冷风一吹,长欢面上一片冰凉。

世人皆传,得青鹤者得天下。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数十年来,为青鹤而生的累累白骨,不知有多少。可是谢玉又何其无辜,白白的要为旁人的贪念搭上一条性命?

“哭什么?”萧晟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长欢的面前,瞥了瞥地上几近昏死的谢玉。瞧见长欢泪流满面的样子,语气中夹杂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怒气:“难怪公主宁愿划伤自己的眼睛拖延时间,原来是为了自己的驸马。”

长欢的脑子嗡嗡地响,只看到萧晟旌的嘴巴在动,但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这根本不影响她对萧晟旌的恨意:若是可以,三年的那个冬天,她根本就不应该发了善心。早知道救下来的是一条恶狼,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和萧晟旌一起下地狱。

萧晟旌对上长欢带着浓重恨意的眼神,心中的无名之火愈发旺盛,只是心中愈发恼怒,面上就愈发冷静。他挑了挑眉,凑近长欢的耳畔,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到长欢的耳廓:“公主这么想要本王的命,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

萧晟旌后退两步,紧紧捏着长欢的小巧的下巴,眼神落到长欢结了伤疤的眼睑下,片刻后又移开了目光。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长欢公主,名动天下,本王一见倾心,已经请皇上赐婚。”

满院子跪着的,是她的血缘亲族,还有她的驸马。每一个人的命,都握在萧晟旌的手上。他与她,原本应当势不两立,此生为敌,可是他却要说,要娶她?

这对长欢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与打击。

长欢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明眸中尚闪着泪光,唇角却扬起妖娆的笑意:“我的这一张脸,就让王爷这样喜爱,喜爱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长欢只觉得讽刺,蝶翅一般的长睫轻轻颤了颤。

“七日之后,便是本王与公主的大婚之日。”萧晟旌无视长欢漠然的眼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七日之后,正是谢玉血尽而亡的日子。

天气愈发显得阴沉,大片大片雪花落在庭园之中,几乎可以将膝盖淹没。

跪在院里里的王公贵族们向来都是养尊处优,几时受过这样的罪,不多时,便有几个体弱的女眷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为首的燕王,虽然还是直挺挺的跪着,但是明显支撑不住,无非是凭借着一口气吊着,不至于倒下。

长欢眼睁睁地看着,比亲自受刑还要让她愤懑:可是那罪魁祸首,却气定神闲地挽着她的手,甚至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王妃不心疼?”

长欢试图将手从萧晟旌温热的掌心抽出来,可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听了他的话,心中愈发恼怒:这萧晟旌摆明了是让她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王妃的身份,以示燕国彻底臣服于他。

可抬起眼,目光流转间,却是顾盼生辉。

“本宫既然已经是萧家的人,那么院子里跪着的,便都是王爷的亲眷——本宫竟然不知道,王爷是这样一个冷面冷心之人,能心安理得地看着诸位亲眷受到如此的折辱。”

萧晟旌侧过头,看着长欢:方才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是错觉。此时此刻,她发间无一珠翠,面上未曾涂抹粉黛,泪痕尚在,却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姿色,尊贵华美到不可言说。

萧晟旌从小生在锦绣从中,见过的绝色美人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单论姿色,长欢不是最出挑的。只是,面对家国皆废,爱侣丧命的时刻,还能如此沉着冷静,甚至还能有心思挖苦他的人,眼前的女子,是第一个。

思及此,萧晟旌朝着旁边的侍从使了眼色,让他们先把庭园中的人放开。

“不日便是本王与公主的大婚之日,诸位便去好好休息,等候良辰吉日。”萧晟旌高高在上地扫视了一圈庭中之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吭声,更不敢动弹。倒是燕王,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侍卫松绑以后,便咬着牙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寒素阁。众人见状,不敢耽搁,连忙跟上。虽然暂时恢复了自由,但是身边还是跟着侍卫,行动照样收到了限制。

等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朱红大门口,长欢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由始至终,她的父王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长欢并不觉得委屈:若不是她当初不明事理,救了身边这个人,偌大的燕国,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她的父王,又何以受这些屈辱?谢玉,又怎么会性命不保,白白做了青鹤剑的祭品?

一切都是她的错。

天色渐暗,院子里没有什么遮挡,四面透风,愈发寒冷。长欢紧了紧身上的雪色大氅,低眉缓缓道:“本宫累了,明日还要亲自绣嫁衣,现下要好好休息才是。”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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